看著愛的人痛,我們卻不能崩潰
2026/03/05 上個禮拜,爸爸的痛來到有史以來最強烈的程度,每個小時幾乎都在哀號跟祈求早一點能再打止痛針或貼止痛貼片。好不容易貼上止痛,又是四十分鐘睡眠,接著某個時刻又痛到醒,再次苦等止痛...。 在疼痛的時候,我們能做的好有限好有限。只能頻繁地抱著他或拉著他的手說,我們都在,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你很棒、好勇敢,大家都知道你很痛,醫護人員都在想辦法幫你了,我們深呼吸、稍微等等喔,快可以打止痛了,等等就不痛了,可以的可以的,要不要我幫你熱敷看看?又或者是我放個音樂給你聽好不好?很痛就哭沒關係,你真的好辛苦。 以上的內容,每個小時會重複一波。然後同時間,我們不能崩潰,因為連我們都崩潰了的話,爸爸的焦慮跟恐慌可能會更上升,疼痛的強度以及醫病關係可能都會因此被影響到。 要保持很穩定的狀態,看著你最愛的人經歷著人生最痛的時刻,一次又一次,一天又一天。 他一口飯都不能吃,也無法起身走路,身上插滿好多管子維繫著他的生命,營養針、引流針、止痛針,機器圍繞著他。他最痛的時刻,也是打最多嗎啡止痛的時刻,我們都知道他開始很困難分辨自己在哪裡、很難對話...。 但我們家都寧可他不要痛,睡著不能說話不吃東西都沒關係,他不要受苦就好了。 所幸,這週一自費做了非常強效的神經阻斷術,這三天術後他的疼痛狀況大幅減緩,他再次可以跟我們聊天、有了一些力氣講話,甚至還能笑我開的玩笑或我跳的白癡舞。看著他想笑,卻又怕笑會牽扯傷口痛,我其實好感動。 原來,你愛的人能笑著聽你講幹話,這麼的不理所當然。 現階段,我們沒有規劃要讓他接受更多積極性的治療了,因為現在的他有腹水、無法進食、會血便、氣喘、體重只有50多公斤,化療對他來說太毒了。打下去,是更多恐怖的折磨。 所以,我們都知道時間在倒數。 爸爸明天要轉安寧病房了,很幸運我們能這麼快就排到單人病房。 聽說安寧病房可以讓爸爸洗澡,爸爸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機會好好洗澡了,能讓他好好洗澡,聽起來怎麼樣都挺幸福的。 最近我跟我弟離開病房時,都會抱他們親他們,然後說我愛你。 (謝謝我老闆送我的健康零食,也謝謝舟車勞頓來看我們、幫我們帶各種食物的親朋好友、而最最最感謝的大概就是護理團隊了)